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

 王栋生

  20多年前，我当班主任。有位家长是大学教授，常和我说说知心话。有一回，他到我的办公室来，要求私下谈话。我以为他要说孩子的事，谁知他一开口就告诉我，他最近加入中国共产党了。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。他说，因为要把这件事告诉孩子，所以请老师配合做做孩子的工作。我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。教授说，他是看到系里一些党员表现太不像话，才决定加入的。他要让大家看看，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应当是什么样子，应当如何去工作。而孩子却认为“没有必要去和那些人计较”。——17岁的孩子为什么这样消极，做父亲的不理解，他只能来找我交流。

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，一位教授参加了共产党组织，就能扭转一个系的消极腐败吗？就能改变一个系的“组织形象”吗？

教授说：“只要我在干，就行。别的我不管。”

后来我教鲁迅的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，讲到柔石说“只要做起来”，我就想起那位教授的信心、硬气和勇气。鲁迅对柔石的选择，不是也很称赞吗？可惜的是当时我未能有效地说服教授的儿子变得积极起来。孩子们生活在当今，对世事有自己的判断。那位学生在说到父亲的选择时，竟然大发感慨，老气横秋地说：“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
过了十多年，我和教授说起当年事，教授说：“我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？你真的以为我能改变环境？如果我连那一点勇气都没有，如果我不能直面困难，我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？”他说的对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。父母做的许多事不一定要有多大的价值，但我们为了子女的教育，必须作一些牺牲。

我当然也认为没有必要为孩子作过多得牺牲，可是，在一个丧失理想主义的时代，在一个不敬重英雄的时代，如果你还想着让子女的人生有一些意义的话，你就必须慎重地选择。只要我们庸俗一分，孩子们就可能完全丧失理想；我们对自私过于坦然，孩子们就会把利他当作耻辱；教育者不恰当地宣扬个人主义，在孩子们那儿最终都有可能无限地膨胀……